东之深渊的神宫就是一座飘在天上的浮空岛,占地极其广大,足有一千九百多平方公里,几乎可覆盖住洛京城近一半的区域。
让人惊奇的是,洛京城的绝大多数人都看不到神宫,这个庞然大物也不影响阳光照射。
周围的阳光都被扭曲了,有点像是联邦的光学隐身系统。
洛望舒的八龙飞辇长驱直入,一直飞到一座建于金字塔上的巨型神殿前停了下来。
这建筑的造型,也与东亚古代的所谓‘台’非常相似,积石积土为“台”,上建殿阁。
林睿也在此时收回了四顾扫望的目光。
他刚才一直在欣赏这座神宫的风景,感觉这上面真是壮丽华美之至。
飞辇停稳之后,林睿发现天子与其他两位神使的车架也到了,加上本月负责值勤神使监的第三候选神使。
这几位都面色肃穆,等在这座神殿的台阶下。
林睿还看到了鸿胪寺卿曹熙,这位拱着手,半躬着身,神色毕恭毕敬,惶恐之至。
林睿见状微觉惊奇:“曹大人,您也被神上召见了?”
曹熙抬眼看了看林睿,他心里苦笑不已,面上则是一脸的荣幸道:“镇国侯,下官哪里有被神上召见的资格?这次来是奉神宫大司天之招至此,以备神上垂询。”
第二神使站在前方,闻言一声轻笑:“镇国侯还是不熟悉我朝规矩,如今整个大宋,有资格来这里觐见神上的,就只有天子,大司天,三位神使,十二位候选神使,以及一众九境皇阶,其余人等哪怕修为高达九境超王,也只能在殿外候着,对了——”
第二神使说到这里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回望身后的林睿:“还有历代的太子,不过现在又有了一个例外,镇国侯你。”
在场几人顿时面色各异,天子面色清冷淡漠,第一神使眼中微现异泽。
躬着身的曹熙则垂下眼帘,遮住了他眼里的震惊与狐疑。
那第三候选神使此时神色一动,看着林睿:“镇国侯你突破五境,化龙成功了?”
林睿朝着他拱了拱手:“正是,侥幸于今日辰时化龙成功。”
他化龙之后还没法收敛气息,瞒不过别人。
第三候选神使定定看着‘林昊’,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没法看清楚此子的虚实。
他很想问林昊的血脉天赋到了什么层次?不过这很冒昧,换成是他自己也不会回答这问题。
第三候选神使只能点点头:“后生可畏!”
只从旁边天子与第一,第二神使的反应就可知道,林昊的血脉力量应该非同小可。
别看这里只有他发问了,可其实这三位的神念,正在林昊的周身来回的刷探。
不过有第三神使在旁边站着,林昊自身的元神力量与武意也相当强悍,估计这几位也看不透了。
就在不久之后,这座金字塔型石台上方的神殿内传来了钟声。
包括天子在内的几人神色一肃,纷纷步行登上了阶梯,一阶阶拾级而上。
林睿心想这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,以他们的修为,这几百个台阶一步就能走上去了,却非得一步步往里面走。
待到进入神殿,林睿发现这座巨大殿堂里面空旷无比,这里面只有一座云台。
那云台前面垂着足足九层珠帘与纱幔,里面似坐着一个人,却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。
林睿算是知道天子与神使他们在神使监里面的做派是跟谁学的了。
区别是天子与神使们是在故弄玄虚,有意给臣子以莫测高深之感,这位神上却是真的不能多看。
林睿只往里面瞧了一眼,就感觉眼仁剧痛,快要爆炸。
还有那无穷的神威,让林睿的元神被迫紧缩在一起,剧烈的颤动,几乎崩裂。
这应该是他的深渊源核没有带过来的缘故,否则神与神的对视,不至于如此不堪。
除此之外,他还看到云台前方的右面一张座椅上坐着一个人,那人非常年轻,十七八岁左右,穿着一身极其华贵威严的一品神官袍服,却眉目如画,肤若凝脂,气度温文尔雅,他的眼神额外的清澈纯净,似不含一丝杂质。
此人正在打量着他,目光与他接触之后,还状似友好的笑着颔首示意。
林睿忖道这应该就是那位大司天了,模样好年轻啊,生命力也很旺盛。
看来他的好朋友韩霸先是很难有出头之日,估计以后升到红衣主祭就到顶了。
诸人陛见之后,又显出了各人的地位差距,天子是有座位的,就在云台的左边。
不过就在天子准备往自己的座位走过去时,那云台内部传出了声音:“天子,安国公杜歆然可是你的臂膀亲信?”
这位神的语声很难形容,如同钟鸣,也如同万籁之音,无比的深邃威严,也含着无穷的力量。
天子心神一凛,他意识到亵神案的后患来了。
天子心知在神明眼下抵赖推诿毫无意义,面色凝重地一躬身:“此人是我妃子的胞兄,所以往日较为信重!”
“身为天子,大宋人皇,岂能识人不明,用人不察?去外面领八十鞭!由大司天掌刑。”
天子的脸上本来没有血色,此时更加的煞白如纸。
不过他的心情万分糟糕之余,又含着一丝轻松。
神上赐刑很少超过四十鞭,这八十鞭已经是很重的刑罚,说明亵神一案,确实是触及到神上的逆鳞。
不过神上多少还是给他留了点颜面,没有召集大宋九境,当众给予刑责,也说明他神眷未衰。
就在天子主动往殿外走去,大司天也起身紧随其后的时候,神明的语声继续传出:“需将天魔亵神案一应涉案人等严加处置,从严从重!
此外内事局与外事局指挥使由现任往前八任,神监局指挥使由现任往前七任,林昊之前六任刺奸局指挥使,全数罢免,由监天神眼标记之后,发往炼狱罪军戴罪立功!30年不死,再由朝廷原阶叙用。”
第二神使的一张脸也白的像纸一样。
东之深渊的神旨,让他在朝中数十年的经营都付诸流水。
他这些原本前途无量的部下也彻底毁了,说什么30年不死由朝廷原阶叙用,可届时朝廷岂敢重用其人?
林睿也微觉惊悸,神明之怒竟至于斯?这是一点证据都不讲啊,且一板子打下来就是一大片人。
其实从神监局那边调查的结果来看,这些人顶多就只是不够尽职尽责,可能也从天魔那里购买了一些针剂,可他们绝没那个胆子与天魔勾结,容许他们在神庙下面挖出那么大的地宫。
此时神明又继续问道:“天魔之王来我东洲求和,有何进展?”
林睿还没来得及说话,第二神使就踏前一步,拱手躬身道:“神上,和议一事毫无进展,那些天魔始终不愿让步,没有一丝半点的诚意。”
这和议一事,第二神使其实只是挂名督导,只负责接待那位联邦总统,其余万事不管。
可此时当神上见问,第二神使不但抢先回答,还将这几天的和议过程,巨细无遗的道出。
末了之后,这位第二神使还面无表情道:“大司天委任林昊监督和议,然而自那日林昊与天魔内相秘议之后,天魔不知何故坚持不再退让,且这数日内,林昊对议和一事不闻不问。”
那神明的目光当即往林睿方向注视过来:“这是何故?”
林睿顿时感觉到如山般的压力落在自己身上,让他的体内气血几乎凝固。
他想这位第二神使还真够阴的,居然在神明面前给他来这么一手。
这位可是堂堂的大宋副皇,犯得着亲自下场攻讦他这个小小的四品武官?简直一点风度脸面都不要了!
林睿旋即意识到自己在这位神使眼里,可能已不算小人物了。
他是堂堂的镇国侯,三品都主祭!神职之高,更胜过一些候选神使。
林睿面色镇定从容,也上前躬身道:“神上,臣与天魔内相确有过一次秘议,那是臣以自身被刺一事质问要挟,却还是未能逼迫天魔内相让步。
此人说他们愿意取缔剿灭长生会,问罪严惩星海白狼臧少臣,同时将他们手中一切与神上有关的亵神资料交予神上,可天魔内相却绝不愿意将他们交给我大宋,认为此事会让他们国体国格受损,且国法无存,是天魔一方的底线。
不过他们愿意补偿神上与我朝,额外开出了一些条件,臣之所以不再关注和议,一是被炼狱袭击,当时伤势较重;二是认为接下来的谈判毫无意义,臣如果过分关心,反倒会令天魔有恃无恐,臣也一直在等神上苏醒,将手中这份天魔内相给与的数据笔交予神上。”
他话说到一半,就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只手指头粗细的数据笔捧在身前。
林睿原本准备将这东西交给洛望舒,让她代为转交的,那时林睿万没想到,神上居然会招他入神宫觐见。
“神上,这数据笔加密过,即便臣也没法得知其秘,不过那天魔内相对我保证,说里面的东西一定能让神上满意。”
也就在这个时候,林睿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数据笔飞空而起。